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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19 September 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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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mon 1 Writer's Cut
P.14九月一日，早上八時二十五分。
在前往群英中學的必經斜路上，秋水汗流浹背地奔跑著，眼看尚差五分鐘就要遲到了。這個時候，他卻在明明空無一人的斜坡上，看見一個男生的身影。白恤衫、淺藍色長褲，一身群英中學的校服，正在向前邁進。
秋水興奮莫名，嚷了起來：「喂，同志，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，相逢不必要相識，請等我一下，一起走吧！」
男生充耳不聞，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秋水伸手抹一抹額角的汗，再抬頭，那學生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秋水見整條斜路又只剩下他一人，不禁大愕：「這個人的腳裝了摩打嗎？」他在心裡暗暗地詛咒這個棄他不顧的男生，只好三步併作兩步的，趕緊朝學校跑去。
九月一日，早上八時二十五分。群英中學F.4F班的班房內。
浩男早已坐在班房等候上課。粉筆、粉刷等雜物，不斷在他頭頂掠過，他也都見怪不怪了，這大概就是F班課室的特色。
換轉在A班，每個學生也好像生了鏽的機械人般，一動也不動，低著頭在備課，乖得不得了。
浩男看看手表，心想：「黃秋水怎麼仍未回來？難道在開學日就遲到了啊？」
還有一分鐘便上課了，浩男頻頻望向班房門口，希望秋水不會遲到。然而，浩男沒有看見秋水，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，不禁打了個冷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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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21魏子軒面有難色，彷彿做不做朋友這回事，他也需要花上九牛二虎的力氣才能作出決定。
秋水看看魏子軒，問：「怎樣？」
魏子軒顯得有點無可奈何，但他還是說：「好。」
秋水高興地笑起來，他調皮地說：「喂！不要那麼委屈啦！只是做朋友而已！怎麼好像強逼援交少女從良似的啊？」
浩男聽到秋水的話，不禁笑了起來。
魏子軒也只好陪著笑，但他似乎很少笑，笑起來一張臉像哭喪似的。
三人就此成為朋友。
校務處內。
負責整理學生資料的何姑娘，猛皺著眉頭，對正在處理雜務的王校工呢喃著說：
「教F.4F班的西門Sir不知道在搞甚麼，竟然把一名男生名字拿來，硬要說點名簿上漏寫了他，真是荒謬之極！」
王校工揚了揚眉，跟何姑娘說：
「會不會是同名同姓啊？」
何姑娘肯定地搖頭，答道：
「不，我今早才檢查過，今年升上中四F班有四十名學生，我全都清楚記得，絕對沒有人姓魏的──」
突然之間，何姑娘一滑手，把正在整理的資料全跌到地上。她俯身拾起，突然大嚷起來：
「魏子軒？沒有理由！剛才明明沒有的，我也給西門Sir看過了，他也沒有找到。但怎麼──」
只見地上一大疊學生資料中，有一份翻了開來，上面的名字正是魏子軒。至於地址電話，卻一片空白。
整份資料，怪異得只有魏子軒這個名字。
西門吹水氣沖沖地從訓導處走出來，口裡不停嘀咕，認為何姑娘存心要與他過不去，居然說自己的學生不存在！他正猶豫著不知怎樣處置那沒有學生紀錄的魏子軒，卻聽到身後傳來何姑娘的叫喚。
他回頭，見何娘氣急敗壞地追上來，喘著氣說：
「西門Sir，很抱歉，我剛覆查了一下，終於找到了，你的學生叫魏子軒，是吧？」
西門吹水看著滿臉通紅的何姑娘，再看看她手上的文件，說：「這份？謝謝！」
西門吹水正欲轉身離去，何姑娘又拉著他說：「還有，資料上不知因何，沒有寫上地址電話。請你叫他填好再交回來。」他接過那檔案，隨便地點了點頭，餘怒未息地說：「好的，非常謝謝妳！」
他待何姑娘離開後，才低頭翻閱從她手中接過的資料。
姓名：魏子軒
當西門吹水的視線再往下移動，發現地址和電話兩欄，根本就填滿了字。
他不禁在心裡怒罵起來：「何姑娘今天撞甚麼邪了？！」魏子軒居住的地方普通之極，但電話號碼卻是怎樣看也不妥當。
他把那一組數字重複看了很多遍，才發現原來共有十個數字。難怪怎樣看也不順眼。
「香港哪有十個字的住宅電話號碼？必定是填錯了！還有……一組電話號碼有這麼多個零字的，真怪！」
西門想著想著，向著F.4F班的班房步去，他打算問問魏子軒，想叫他修改電話號碼。然而，當他一拐進課室，就與站在門口不遠的魏子軒打個照面。魏子軒正用嚴厲冷峻的目光看牢自己，眼光像刀鋒一般銳利。
魏子軒的身子背對著全班同學，指指黑板前的垃圾箱，對西門吹水說：「阿Sir，我只是出來丟垃圾，沒問題？」
西門吹水心頭一震，寒意遍佈全身，他居然害怕起這個學生來，他連忙說：「沒有問題。」換作是平日，學生這樣擅自離開座位，他要是心情不好，隨時可給那倒霉學生記缺點的。
魏子軒詭異地對西門吹水說：
「我的學生資料，找到了？沒問題嗎？」
西門吹水正想說出問題，腦中卻霍地閃過一個念頭：學生資料有甚麼用處？電話號碼是八個字，抑或是十個字，想也無關痛癢的吧？還是不理也罷！
所以，西門吹水彷彿接受了甚麼命令似的，對魏子軒說：
「完全沒問題！」
魏子軒滿意地返回自己的座位，西門吹水發覺剛才魏子軒那近距離的可怕逼視，竟使自己渾身都出了冷汗！
秋水、浩男和魏子軒三人一同離開學校，慢慢走下乘車必經的長命斜路。
秋水站在兩人中間，滔滔不絕地講述他昨晚的恐怖遭遇。
浩男起初還用心聽著，聽到後來，覺得真是無稽之談，對秋水說：「你是不是做噩夢啊？」
擁有一張叫人發笑的臉孔的秋水，這次卻異常認真地說：「我發誓那是千真萬確的……魏大哥，你信不信？」
一直沒有作聲魏子軒，簡潔地說了一個字：「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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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48金水只把弟弟的話當作玩笑看待，他熱情地伸出手來，與魏子軒握一下。但一接觸到他冷得像冰的手掌，一陣寒意便攻上心頭。金水關心地問：「子軒，你的手冷極了，是不是店裡的冷氣開得太大了？」
魏子軒連忙把手伸進口袋中，似乎在掩飾甚麼。他囁嚅地道：「沒關係。」
秋水心裡都是那碗偉大雲吞麵，他笑著說：「你們談一會，我去煮麵－－但不准講我的壞話哦！」
金水作勢就要拍打秋水的頭，笑說：「你有好話可說嗎？」
秋水閃身避開，向哥哥吐吐舌頭，便逃進廚房去了。
金水極有興趣的問：
「子軒，你從哪裡轉來群英中學的？」
魏子軒遲疑了一刻，隨便地應道：
「嗯－－我是從男校轉過來的。」
金水雙眼發亮，忽然用力一拍枱面說：
「不會就是斯撒男書院吧？」
魏子軒給金水的舉動嚇了一跳，他含糊地應道：
「啊，是。」
「我一早看出來了！我的一位好朋友，他叫迎峰，也是從斯撒男書院轉去群英就讀的！我硬是覺得你和迎峰是同一個模樣，也有那種憨憨直直的神態。」金水十分高興地說：「有機會的話，一定要介紹迎峰給你認識！多交一個朋友也好啊！」
魏子軒陪笑一下，這個金水也真夠熱情爽直。
金水拍拍額頭，記起來：
「現在你和秋水讀中四，班主任是誰？」
魏子軒開始適應起來，說話也自然得多了：
「他叫西門Sir。」
金水驚呼起來：「西門吹水？」
魏子軒不明白為何他要露出這樣的表情，他用眼神示意金水再說下去。
金水煞有介事地說：「西門吹水這個人滿奸險的，我那個朋友迎峰也領教過了！」他一副欲語還休的表情，最後不吐不快似的，壓低著聲音說：「本來不想告訴你，但見你是初來報到的新生，還是提醒你一聲吧！西門吹水最喜愛威逼學生做學校『無間道』，暗中替他辦事，手段很卑劣可恥啊！」
魏子軒只是笑著點頭，似乎不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金水打量著他，「瞧你的樣子，應該比迎峰聰明一點，我想你不會上當的了！」
子軒微微掀動嘴唇：「這個當然。」
金水心想，這個小伙子很自負哩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。反觀他那個弟弟秋水，永遠都像瘋瘋癲癲的，黃家子孫到底是怎搞的呢？
金水凝視著魏子軒，滿認真地說：「子軒，假如秋水在學校有甚麼犯錯的方，請你直接來告訴我好了。」
魏子軒眉頭緊了一下，好像不懂回應：「秋水是有點活潑調皮，但他並不壞。」
金水的鼻子有點發酸，過了半晌才說：「我希望秋水可以繼續升學－－最好可以升上大學，那麼，將來出來社會做事，就會舒服得多了。子軒，你看看我，如果秋水也像我一樣，由清早七時開始一直工作至夜晚，卻無法賺取一份富足的收入，我這個做哥哥的，將會好難過的。」
金水口中的一字一句，深深嵌進魏子軒的心坎裡。
這時候，秋水從廚房端出滿滿的一大碗麵。金水向魏子軒說：「子軒，你和秋水慢慢坐，我回廚房工作了。」
魏子軒對金水善意一笑，他的思緒卻紊亂了起來。他從這一刻開始思考著一個問題：我以後到底要怎麼辦？
秋水坐到魏子軒對面，合十著雙手，看著放在他面前那碗冒著白煙的麵說：「子軒，你還不快吃？不是不肯給我的麵一點面子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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